島居日記

那孩子的容顔，一天一天，拯救著我。

初聼Adele竟是三年半前的事情。和一干朋友打牌胡扯吃飯的時候耳朵裏被人灌了不知什麽歌手的聲音進來是常有之事，只聼了幾次Adele之後，我忍不住要問——這誰呢。因爲和阿佳妮演過的那電影同名，就記住了這名字。好幾次，我又想，Adele，Adele什麽呢。但從沒去查過。

這時節她突然紅得徹頭徹尾，我卻總惦記那張"19"。那些歌，真適合走在前兩年租屋附近的小馬路上聼。塞著耳機步往車站或超市，恍惚間，滿街好些如Adele一般的大妞。裸露的腳板踩著平到不能再平的船鞋，即使是中等的腳也如此壓成了扁胖形狀。鞋頭好短，偶爾我坐在公車裏眼光無處安放，低低地放下，便剛剛好望見她或她一點點露出的趾縫。

在幽暗的光線裏回家，外露的轉角樓梯走到一半，突然看見一個娃娃。像是三四嵗的樣子，淺藍上衣在夜色中閃著一點點晴麗的光，嘟嘟的圓臉卻不苟言笑，眼睛睜很大。我沒有什麽依據，也沒有問，但直覺她躲在這兒是在等我。

“你爲什麽喜歡跳那樣的舞？”娃娃似乎不知道該叫我什麽，就這樣張口問了。

“什麽舞？我很少跳舞的。”

“你在窗口轉圈圈的那種。我看得到。”

我努力地想，記不起自己幾時轉著什麽樣的圈圈，但是在光線不明的樓梯轉角想見那樣的亂轉舞姿竟有點開心。

“......，你在哪呀？”“......，我們要吃飯咯，你來嗎？”年輕夫婦的聲音忽然此起彼伏，聼起來倒也並不焦慮。

“媽媽在喊我，我要回家啦。”淺藍的娃娃一轉身，邁開胖腿跑下樓去。我忍不住倚在欄杆上找她——娃娃進了對面的高層樓房。

大概我真那樣轉呀轉過，娃娃呢，大概是住在我不遙遠的對面，睜著圓圓眼隔著夜色望見了。

是幾天前淩晨時候的夢，十個小時之後還能夠清楚憶起，於是就記下來，存到今天。娃娃的名字，我想不起來了。

好幾天沒聽過任何帶字的音樂，有兩個晚上歪在沙發上聽薩蒂，寧靜地快要睡過去。

這天下午心緒不寧起來，先是記起《我期待》，然後記起了《河》。於是很認真地，聽了三遍。

意懶人疲，久不動烤箱。那天先是想試香蕉桃仁麵包，買來全麥麵包粉和酵母粉後忽然決定改做紅豆麵包。紅小豆久煮成泥，略加芝麻粉，因媽媽不吃甜食，糖只加了少許。最後入烤箱雖只需二十分鐘，前期揉粉發酵又隻隻涂蛋液等步驟卻多少略嫌周折。近夜出爐，麥香盈鼻，重記起一段以廚房遊戲軟化內心疲意的時間。